網路上有一份「國際孤獨等級表」
從第1級到第10級分別是:
1. 一個人逛超市
2. 一個人在餐廳吃飯
3. 一個人去咖啡廳
4. 一個人去看電影
5. 一個人去吃火鍋
6. 一個人唱KTV
7. 一個人去看海
8. 一個人去遊樂園
9. 一個人搬家
10. 一個人到醫院動手術
我目前是七級前都做過,而且沒什麼孤獨感,反而滿愉快的。但六級KTV,在我這個年紀應該已經不會去了,社交圈也不會約這個行程。
八級遊樂園,不是我偏好的行程,就算有人約也是。
九級搬家,想像起來沒什麼,而且我有室友所以大概無法完成。
十級動手術,想像起來覺得沒什麼。
不過這幾天遇到了一個可以稱為十級的類似情境。
牙仙不高興
上週結束了今年的劇本課,詳細的感想會另外寫,總之兩期都有同學很認真很積極地問:「什麼時候會再開課?」相當開心,代表我這段時間的投入獲得了同學極度正面的回饋。
劇本課結束,送走學生後,和工作室的夥伴們聊天聊得相當晚,過程中也有彼此扶持的感受。回到家中覺得疲憊但滿足,相信自己可以憑藉這個心情,繼續未完成的劇本《膚淺的告白》。
不過隔夜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午夜,準備入睡的時刻,關上燈,貓推開門離開,整個房間只有我和一片黑暗,突然間覺得已經被套上瓷冠的牙齒是不是其實已經被細菌和酸性物質入侵,早就蛀爛在瓷冠裡面了?我的舌頭奮力地頂著瓷冠,當然一點用也沒有,我理智上知道這是毫無道理的,雖然有因為換季和最近工作較晚睡可能造成的牙齦敏感,可是之前毫無跡象,但我當下一直想著要把瓷冠挖開看個究竟,跳下床在浴廁的鏡子前面用手機的光照著自己的嘴,看著瓷冠間的牙縫,什麼也沒有,沒有任何印象和知識中的牙齒壞掉的跡象。
接著我喝水,刻意喝冷一點的水,其實沒有到敏感性牙齒的程度,就是冷但沒有感覺酸。理智上知道其實沒什麼嚴重的事,或說再嚴重,也就是隔天去看牙科而已。
但我就是沒辦法放下那個想法——我無法觸碰、控制的我自己的某個內在,已經像那個牙齒一樣爛掉了。我的物質界的存在,我的身體,因為我的內在孤單地在黑暗的房間中腐爛,跟著壞掉了,而且無人知道無人在乎。
這個心情和牙齒之間的連結,是毫無道理的,在回憶那個時刻的現在,我舔舐著那個瓷冠,也沒有當時的恐慌感了。
跟世界作對
也許我還需要跟這個感覺相處一段時間,才能更清楚它是什麼,但在那個當下,我的感覺是因為我尚未完成【淺白】,距離我給自己的期限越來越近了,它除了未完成,也似乎未達成我的期望的樣子,作為一個劇本的長相,顯然不在任何一種流派的審美點上,甚至不是我自己以前操作過的任何流派。
這件事情非常矛盾,就是我是一個熟知且操作過多種劇場劇本類型的寫作者,我甚至以這件事進行教學,而我教得還不錯,但我正在盡己所能地去寫一個不在任何審美點上的劇本。
我幹嘛?我幹嘛自以為是地和世界作對?
我當然知道我在幹嘛,我當然知道我為什麼要寫一個不長在審美點上的作品,但在那個當下,我一個人躺在黑暗的房間中,準備睡覺休息,隔天起床繼續和世界作對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孤單。
好想放棄,好想立刻中斷【淺白】這個計畫,開始另一個我知道大家看得懂的創作計畫。
最後和遠在荷蘭的伴侶傳了一些訊息,直到天亮了才入睡,再醒來之後的那天,像個廢人,什麼也沒做,再睡過再醒來,繼續寫【淺白】。
在〈洋蔥圈咖啡館〉中,最後附錄了《膚淺的告白》的第一場原始大綱,今天附上第二場。
膚淺的告白:如果我是園丁(那誰是主人)
景片
安德烈帶領一批工人上台,安德烈是這場的角色,同時也是敘事者。
工人們會帶著景片,開始在舞台上搭景,景片的內容是這個家。伴隨著工人的工作,安德烈會介紹自己還有他正在進行的工作——打造他的家、堡壘、權威的來源、身份的認同,他會從視覺上的家,講到概念上的家,最後會說到他的家就是劇場。
安德烈發表關於家的演說時,會和場上其他事件重疊,安德烈的聲音和演出不會掩蓋到場上正在發生的事,他是低調而且優雅的。
尚皮耶問法蘭是送貨還是推銷。
法蘭看了門牌,確認這是她爸媽的家。她盯著尚皮耶並拿出手機撥打電話給警局,因為她認為尚皮耶是一名闖空門的竊賊。
當尚皮耶發現法蘭的意圖時,他感到驚慌試圖搶下法蘭的手機,法蘭跑給他追,在過程中,佈景工人會投以異樣的眼光,有些人試圖用手機拍照——因為尚皮耶有點猥褻。有人也拿出手機要報警。
安德烈會評論這個演出,相當老套。
在這個追趕的最後,法蘭撞上了安德烈,打斷了安德烈的演說,在此之前是安德烈正舉起手準備和尚皮耶打招呼。而法蘭心急地要安德烈——她的爸爸——擋住尚皮耶。
隨後安德烈或抱或抓地摟著法蘭,並向她解釋安德烈是住在他們家的房客。
他們三人走回家中,家中的場景已經完成了客廳和一個房間。
佈景工人們繼續搭建廚房,同時其中一名工人在廚房換裝,她是莉莉安——安德烈的太太,法蘭的媽媽。她在換裝的同時,另一名佈景工人一邊換景一邊發出淫邪的聲音,甚至旁若無人地撫摸自己的下體。
回到家中的客廳,尚皮耶坐回他的沙發上繼續看著電視。
法蘭看著尚皮耶吃著桌上的洋芋片碎屑掉滿桌,她覺得不自在,本想說些什麼,但安德烈問她怎麼突然「回家」。
法蘭表演起了她進門前演練的一切,同時安德烈也在發表他還說完的家的願景,有些佈景工人會吐槽安德烈。
當法蘭說了2/3時,莉莉安會穿著略微裸露的料理圍裙,端著小蛋糕,從廚房走出,她看見安德烈有些驚訝,但隨即鎮定地說:「親愛的,你回來啦!正好我烤了蛋糕呢?喔!這不是我們家的法蘭嗎?」並把蛋糕放下。
尚皮耶拿起蛋糕吃著,而法蘭再一次驚呆。
安德烈說他當然歡迎法蘭回家中小住幾天,法蘭聽後隨即拖著行李箱往她認為的「自己的房間」走。但隨即被安德烈攔住。
安德烈告訴法蘭,她的房間已經租給尚皮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