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我看了一個台灣沒有的東西,然後呢?
一次歐洲旅行,如何變成一面觀察自己的鏡子
我其實一直不太理解出國旅行的意義。
「我看了一個台灣沒有的東西,然後呢?」
這個問題我不是最近才有的,而是一直都有。只是平常不太會講出來,因為好像有點掃興。
對我來說,出國是一件成本很高的事情。要花一筆不小的錢,也要花很多時間做功課,確認自己不會在一個語言不通的地方迷路、吃虧或受騙。這些準備,有時候甚至會讓人懷疑:真的有需要做到這樣嗎?
最後換來的,好像只是暫時離開原本的生活一段時間。
但這件事,在台灣其實也可以做到。資訊取得容易、移動成本低,在不同城市之間生活,接觸的仍然是「與我相似的人」,反而更自在。所以即使在台灣的社群風氣中,出國旅行常常被渲染成某種值得追求的美好,我一直沒有太多憧憬。
我會旅行,但幾乎都在國內。
直到這次,在歐洲待了兩週。
我後來發現,這趟旅行的有趣,和我原本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甚至也不太像多數人分享的那種有趣。
我原本以為,所謂旅行的樂趣,是去看到那些在台灣看不到的東西,很美、很特別,某種「此生一定要看一次」的東西。
但我心裡其實一直有一個問題:
那又怎樣?
我看了一個台灣沒有的東西,然後呢?
這件事對我作為一個台灣人,有什麼改變嗎?
我後來才慢慢意識到,這趟旅行真正有趣的地方,不在於我看到了什麼新的東西。
而是這些東西,反過來讓我更清楚地看見自己,或說,看見台灣。
像是一面鏡子。
這趟其中一站,我去了英國伯明罕看羽球全英公開賽的決賽。能夠親眼見證台灣選手在這個歷史悠久的賽事中拿下男子單打和混合雙打冠軍,其實已經值回票價。
如果不是因為我要寫這篇電子報,可能我會說,光是這件事就夠了。
台灣人在看運動比賽時常說:「我帶賽,我不要看。」但我這次是看了就奪冠,運氣好到有點荒謬。這種事情如果發生在別人身上,我大概也不太相信。
但更有意思的,是我在鹿特丹的羽球俱樂部打球的經驗。
在台灣的業餘羽球討論裡,有一個很經典的問題:「怎樣算是新手友善?」例如雙打發球時,是否應該避免發高遠球到後場,因為對新手來說幾乎接不到。這樣的球路,會不會太「不體貼」、沒有運動精神?
而且在很多討論裡,這些「新手」其實常常指的是生理女性。
但在鹿特丹,我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狀態。
面對新手,強的選手依然發後場、殺球、照自己的節奏打。他們沒有刻意放慢,也沒有特別照顧實力差距。
比較接近一種很直接的狀態——
我有多少能力,我現在想打什麼球,我就打。
我那時候其實有一點不確定自己怎麼看這件事。
但腦中冒出一個問題:
沒有刻意的體貼,是不是也是一種平等?
這種「我走我的路」的狀態,不只在球場上。
在鹿特丹走路時,我很常遇到和人狹路相逢的情況。以雙北的經驗來說,即使大家邊走邊滑手機,也會下意識地互相讓開,很少真的撞到人。
但在鹿特丹,對方通常不會停,也不會讓。
一開始其實有點不習慣,甚至有一點點壓力。我會開始想:現在是我要讓,還是他會讓?
後來我開始觀察他們怎麼處理——幾乎都是在非常靠近的瞬間,彼此微微側身通過。明明是寬敞的道路,那一刻卻像防火巷一樣狹窄。
這種距離感,很微妙。
倫敦,則是另一種版本的「自由」。
倫敦的行人幾乎不太被紅綠燈規範。紅燈或綠燈,對很多人來說都不是那麼重要,只要「覺得可以過」,就會過。
我甚至看過行人闖紅燈差點被車擦撞,汽車猛按喇叭,行人反而對駕駛比中指、罵髒話。
如果有人對歐洲有「比較安靜」的想像,我的體驗是:並沒有。
喇叭聲也沒有比較少。
最後想分享一個倫敦地鐵上的片段。
那是一個非常擁擠的時刻,一名黑人男性對一名白人男性說:「借過。」對方稍微動了一下。
黑人說:「你有要讓我過嗎?」
白人說:「我讓了。」
黑人說:「不,你沒有。我根本動不了。」
白人說:「我讓了。但太擠了。」
黑人說:「你後面還有空間。」
白人說:「沒有。」
車門打開,乘客開始下車。
黑人說:「我可以走了,你沒有讓我過。」
白人說:「我讓了。」
這段對話其實沒有結論。
但我一直記得。
我原本以為,旅行的價值,是看到一個和自己不同的世界。
但現在比較像是——
透過這些差異,我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原來是怎麼活在世界裡的。
這趟旅行,我後來發現可以分成幾個不同的觀看方式。這一篇比較接近日常,下一篇我想寫的是——當我用創作者的角度去看歐洲當地的藝術創作。
PS: 本文經chatGPT潤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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